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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生日报 宜兰花莲台东新闻

发布日期:2021-09-02 网站活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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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小时期的我,是向来不受拘管的野孩子,无论在校、在外,都势必玩到满身污秽、衣裳脏乱,然後才肯回家;当然,这难免会引来家中大人的斥喝与责骂,偶尔会挨上几下板子,但皮绷得紧紧的,痛两下,也阻止不了我那颗野放的心。

尽管当时的社会普通穷困,罕见有如现在声光化电的娱乐,但能玩、堪玩、想得出的弄法,永远是出其不意之外的多,那种「童趣」,绝对是当代的小朋友所难以悬想的。

我发现,其实我从小即是很爱钱的,长大以後,如同总也改不了这样的一个劣点。爱钱有两个区别的倾向,一是舍不得花用现有的钱,是以省俭得异於凡人,一枚铜板,也是像项羽一样,「印刓弊,忍不克予」;一是花出去了,就会千方百计,想着如何没关系如青蚨返家般,还带回来更多的伴侣。

我大约是属於後面的一种,可惜的是井蛙之见,匪人又多,千金散尽,总不归来。我是读「经书」身世的,但其实我最喜欢读的不是九经、十三经,而是「交易经」,又可惜的是该读的未曾好好地读,读过也便忘却;喜读的则时时是「误读」,满肚子的「交易经」,却从没让我「欣欣此交易」过。

儿时的「童趣」,有时是见不得光的,窃匪小窃、大话大声,尽管有可以挨板子,却不会心虚;但只要一牵涉到「钱」时,那问题可就没那麽简单了。许多的「童趣」,都是成立在「赌」上面的,从尪仔标、橡皮筋、玻璃珠,到酒瓶盖、兵棒棍,无一不行「赌」;至於检红点、十点半、捉乌龟、玩三国等棋牌戏,更是真刀实枪的TABLE GAME,这可不是可能堂堂正正「上桌」的了。但其中却有一种现在名之为「抽抽乐」的玩意,却是介於光明与漆黑之间,让我乐此而不疲地去「向往」花小钱而中大奖的写意。

抽抽乐的形制许多,主要是一种「签牌」游戏,签牌分一二○档、一六○档、二四○档三种,一张大而长的,绘满动人漫画的图纸,上面挂满了十足具诱惑力的货色,玩具手枪、汽球、橡皮筋、塑胶人物、布袋戏偶,可谓应有尽有,上面标识着中奖号码,抽一个签牌,对号给奖,最大奖比率约是签价的二十到五十倍傍边。在林林总总不一的抽抽乐当中,最吸引人的莫过於「抽红包」了。

「红包」是小朋友年纪者的最爱,早先的时候,功令规范较宽松,「抽红包」游戏是将一张张的钞票,直接黏贴在上面,红红蓝蓝绿绿,奖额是与时俱进的,最高奖额从五元、十元、五十元到一百元都有,看得人心神都醉。签牌一枚也从两角、五角、一元到两元,随时间不同而调涨。在这些花花绿绿的钞票下,则挂满一个个的红包,凡在限定范围中的号码,都可自由选取一个,凭运气兑奖。後来法禁开始严了,不许秀出钞票,就以签牌中的人物名称,对照图示中的人物。

赌博是从来没有刚正可言的,签牌中的号码,都是精算过的,绝不会让「小卖」亏本,并且大奖两个,必定只会有一个「红包」抽中,多的一个是用来妆点骗人的;「红包」不过是薄薄的一个袋型红纸,透过电灯,就能够看到奖项,于是有些比较无良的「小卖」,会悄悄先拿下来,这是我「三折肱」之後的宝贵经验。

我也当过「小卖」。小学五年级的时候,刚好逢上九年国教、免试升学。当时母亲为了增添家计,就开了个小卖摊,当时我算数还是不错的,又没有升学压力,于是照顾摊位以及一应的采购、经营及会计的重责大任,都由我全权负责。这时我的「商业经」天份就具体显豁出来了,刚巧逢到过年,商业之壮盛,当然就不在话下了,而进帐最多的,当然就诟谇「抽红包」莫属了。

在此之前,我就对「抽红包」乐此不疲。记得当年祖母犹然健在的时候,每逢过年,都会有许多亲戚前来贺年。每一年,我最期盼的即是一个远房的堂姐,她比我大三十岁,叫我母舅的外甥,年纪只小我一岁,她也是做「小卖」的。她为人最是豪放,每逢过年来访,肯定就会带来一张「抽红包」的游戏,交由我分配,然後众家亲戚的小朋友,直接「抽红包」,就不妨跟她兑换成压岁钱,当时我简直是将她当「财神爷」般对待的。我虽是向来大公无私的,但能够暗暗占点小便宜的事,却也做过不少,当然在分配之际,也落下比别人较多的好处。

这是我「迷恋」上「抽红包」的原故,故此每有几个闲铜板,就会想到想去一搏手气。下场当然是不会好的,即是连铜板都没法叮当响的的时候,就用「挂帐」的式样,几个月下来,居然积欠了二十元的债务。当时的二十元,对我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了,我整天提心吊胆,深怕小卖店的来追债,更怕他索债不成,便告诉我父亲。父亲向来是很严肃的,生平最痛恨赌博,我像是通缉犯一样,躲躲藏藏,小卖店在上学必经之路上,我只能遮遮掩掩、闪闪缩缩的,怕不小心被他瞧见,偏偏我又没法跑快,说起来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。

小卖店倒没有这麽「不讲道义」,倒未曾登门要债,而好消息竟在不久後传来││他们乔迁了!天哪!这时我的欢快雀跃,大概只有後来读书时读到杜甫「剑外忽传收蓟北,初闻涕泪满衣裳」的心绪足以描述。

可惜,才刚刚「喜欲狂」不久,有一天,竟发现他当了不速之客,远道跑来我父亲的药铺,而且还竟然跟我父亲提到我欠了他二十元的事!那时我正在帮父亲捣磨药粉,简直吓到我全身都是汗。父亲的脸色,当然不会好看到哪里去,但还是客客气气地向对方报歉,并说可以代偿。最後是对方婉拒,并表示无意来要债而平静收场了;父亲更迥异於前,竟舒缓了脸色,不过瞪了我一眼,骂声「夭寿仔」,如是而已。然则,我当时心灵的冲击与振动,却是後来一辈子里永远无法忘怀的。

从此,我「应该」是戒了「抽红包」的恶癖了,最多不过在真的还有铜板在口袋里叮当响的时候,以「童趣」之心,真的去「抽抽乐」一番而已。

最後一次玩「抽红包」时,已经是三十多年之後了。那时家里两个孩童尚小,父亲也犹然健在,过年返乡时,携家带眷,二哥家里也是儿孙济济一堂。我当时突发奇想,便又倩人带我去当年批发的店家,买了一纸「红包档」,呼唤这群小辈,一个个前来「抽红包」,我还是居分拨的地位,只是换我作「财神爷」了。我用满溢着回忆的眼神,看着这一群兴高采烈的後辈小朋友,竟禁不住眼眶湿润,流出本身也不知缘由的泪水。

旧游总角,往事仍历历在面前目今,如今又是匆匆二十多年了,「童趣」缥缈如梦,老迈之身,竟有千斤般的笨重。拨开这些云云雾雾,我决定,明年春节的家族聚会,我要多买几个「抽红包」,看看还能不及唤回几丝当年「抽抽乐」的影子。※Copyright © 2016 更生日报 All Rights Reserved.